小鸿鸿只好陪着着转移话题,开始大聊特聊他最近看上的哪辆车。

本想粉饰太平,却不想有人如此着急,第二天,嫣然如约去见林楠。

那姑娘小小一只,站起来踩着恨天高都不及嫣然,所以她一直坐着,坐着比较有气势。

她端起咖啡杯优雅一抿,指尖的钻面闪出夺目的光泽。

嫣然说:“戒指挺好看的。”

林楠甜蜜幸福的笑说:“这个是订婚戒,昨天他带我去选的。”

嫣然不喜欢喝咖啡,拿着桌上的白水喝,听见林楠为难的说:“嫣然,请你成全我们。”

她笑了,现在是什么情况?成全?成全什么?你们的婚姻?爱情?别搞笑了。

嫣然笑起来的酒窝深深,对着林楠的眼:“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到有点白痴啊?你以为我会相信么?”

刚刚还一脸小天使的林楠也不装了,冷笑着:“郑嫣然,你们家的丑事早传遍了,你觉得唐阿姨会接受你?你妈妈当年可是被捉奸在床的。”

嫣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“怎么?你不知道么?哦,那时你还小呢,怎么会知道你妈带着野男人去开房被你爸当场逮到?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,只是想让你别在执迷不悟。”

嫣然握着水杯,双手发抖,她无法争辩,这是事实。

“你也不想影响唐信的未来吧?你觉得你的身份够吗?你这么多年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够吗?到底还在妄想什么?你——啊——”

林楠惊声尖叫,嫣然手上的那杯水从头浇下,紧接着那杯滚烫的咖啡也飞流直下三千尺,把她那身衣服变成抽象艺术图腾。

“再敢这样对着我说一次,我就揍你,有本事你就来试试看。”这是嫣然离开时留下的话。

第二天,袁玲英亲自找到了嫣然,递给她一张喜帖。

不言而喻。

嫣然接过来,看着上面新郎的名字,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他妈可笑了。

可笑的是,她到现在都不相信,一点儿也不。

袁玲英说:“然然,别怪我,要怪就怪你有个那样的妈,我们唐家丢不起这个脸,林楠很好,我很喜欢,昨天唐信陪着她去选了戒指。”

嫣然玩着那张大红的硬纸板,随手折成一架飞机。

她很会折飞机,因为唐信很会开飞机。

她不会对唐妈妈顶嘴,因为唐妈妈曾经疼过她。

袁玲英其实也不想跟这姑娘如此斗智斗勇,只是,她们袁家的声望,唐家的脸面,丢不得。

“然然……”她想开解几句,虽然是典型的抽一巴掌给颗糖。

嫣然没有听下去,她把手上的折纸飞出去,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很久,最后落下。她站起来,说:“唐妈妈,我先走了。”

她的心里堵着一块石头,听见身后袁玲英对她说:“你找不到唐信的,等他回来就会举办婚礼,我得了心肌炎,他在我病床前点头答应过的。”

短短一段时间,唐妈妈病了,唐信要结婚了。

路上阳光明媚,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这般明亮,嫣然慢悠悠的走,被晒得满脸通红,她心里堵得慌,觉得自己是不是中暑了?

手机在小包里震动,好半天她才接起来,咬着嘴巴不说话听见那端有人说:“我接你来吃清汤粉好不好?”

这句话,有人想了好多天,差点就把脑袋想破,却,也只是想出如此蹩脚的借口。

嫣然蹲在大马路上,闷着脑袋说话:“管大地,你现在来,现在就来!”

手机在小包里震动,好半天她才接起来,咬着嘴巴不说话听见那端有人说:“我接你来吃清汤粉好不好?”

这句话,有人想了好多天,差点就把脑袋想破,却,也只是想出如此蹩脚的借口。

嫣然蹲在大马路上,闷着脑袋说话:“管大地,你现在来,现在就来!”

管大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他听出了这个小姑娘一丝的反常,他张口说话,喉咙有些紧有些涩,他说:“嫣然,你等着我。”

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她蹲在马路上,偷偷掉了一滴眼泪。

他觉得自己忽然活过来了,这么多天仿佛游魂般的自己活过来了,身上好像也不怎么疼,加满血原地复活,冲下楼却发现……家里没车。

他常年在部队呆着根本没想过要买车,每次回来都是弟弟早就把自己最新最骚包的车停在家楼下供他使用,以往不觉得,此刻有人想咆哮:管小二你把我的车弄哪去啦?

急急忙忙的给弟弟打电话,却无奈听见关机提示音。

所以,只好,他冲往汽车站,抢了一张马上就要离开的前往F市的车票。

他一上车,全车就安静了,偶尔有婴孩冒出咕噜噜的吐泡泡声被妈妈迅速捂住嘴,他想,应该是他的表情太凶了。

刚刚跑的太急了,他肋骨疼。

管小二那家伙居然关机,他拳头痒!

扫一眼车上,这是一辆小巴,天气那么热,车上的味道并不是太好,太阳仿佛要发射威力融掉这层铁皮,穿过窄窄的过道,他落座在最后一排,尽量不在意被众人**裸的欣赏自己这张脸,把小窗拉开一些,让闷热的空气窜进来,好歹,能够隔离一些杯面、汗水的味道。

他轻轻把手放在肋骨上面,坐下时小心身上的衬衣有没有被压皱。

掏出手机,给嫣然打电话说:“我已经出发了,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。”

“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。”她闷闷的说话,小声嘟囔。

这边男人踟蹰一下,说:“突发状况,我五个小时后会到达F市汽车站。”

“噗嗤”,嫣然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咳,你别来,我去找你。”他也不太想让这姑娘见识他的狼狈。

原本五个小时的车程,却因为过收费站后一段道路的堵车而多耗费了一个小时,一向冷静自持的人,居然会不耐烦的想要跳车。

管大在车子驶进汽车站前就不停的给嫣然打电话,却次次都被按掉,他心想,这姑娘不会是说着玩,现在又不怎么想见我了吧?

他下车前仔细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,觉得还比较满意,在通过休息室时,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姑娘,小小的脸埋进厚厚的头发里,穿着漂亮的白裙子。

脚比脑子快,往她走去。

嫣然花了一个小时走来,等在这里五个小时,这六个小时内,她的脑子都空荡荡的,忽然,入眼一双很眼熟的男鞋,往上看,是黑色的窄管裤与白色的衬衫。

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,眼睛里有着水钻般的光芒,背对着一室烈阳,只看着她。

下意识的,仿佛抓住了浮木,她站起来抱紧他的窄腰,随身小包掉在地上。

她说:“管大地,你来啦。”

管大被这姑娘一抱就僵硬了,可怀里的人那么软,那么香,是他想了很多天的味道。

“恩。”他轻轻应答,“来的不算快。”

可嫣然觉得,这男人来的太快了,快到她都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。

他来了,而她找不到唐信了。

从L市回来到现在,这么多天,她受的委屈,憋在心里的闷气,因为有了这棵大树,所以可以好好撒撒气。

休息室里那么多人,人人都好奇的扭脸看,被管大狠厉的目光一一阻回去,他就任她抱着自己,小脑袋埋在他的心口,听她开始絮絮叨叨。

其实她到底说了什么他真的没听清楚,只是她说话的热气烫了他的胸口,麻痒痒一团。时不时外面就响起一道刺耳的车鸣,周围也乱糟糟的,这真不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好地方。

嫣然最后的话语,变为毫无保留的哭泣。

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,只是从小声的抽泣变为放声大哭,那么久的冷静,现在终于可以崩溃了。

她把眼泪糊在他的衬衫上,好像就有了依靠,有了可以依靠的人。

管大就任她哭,哭道她喘不过气,他还能给她拍拍背,一派气定神闲,并且偷偷暗爽,可这姑娘忽然冒一句:“管大地,我们结婚好不好?”

他就晕了,不敢相信。

当唐信坚定的拒绝她时,当她的心沉到底浮不上来时,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。

“结婚吧。”嫣然抬起头,一张脸脏兮兮的,眼珠子却亮晶晶。

里面,是不服输与倔强。

没哭够的孩子,没等到回答又低头埋在他胸膛,呜呜的哭。

“我忘记带证件了。”男人轻轻的说话,像是微风拂过最燥热的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