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的好心情被破坏掉,嫣然听见那端自己的妈妈说:“然然你别冲动,你再好好想想,你会后悔的!”

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会像你一样呢?我根本不会做出你那般不堪的事情。

她烦躁的挂了电话,直直盯着管大说:“我是个好女人!”

男人轻轻弯了唇,用湿巾擦干净手,拍拍她的脑袋让她趁热吃鱼肉。

他们离开时,管大往人良柜台前扔一个小红布袋子,说:“给你们吃喜糖。”

他不担心也不着急,再多的阻力又能怎样?这姑娘从今天起归我管了。

他把电话打到郑海涛那里,报备一下已经领证的这一事实。

郑海洋啪的摔了电话,两分钟后倒打回来狂吼:“管大地你要是哪天出任务回不来让我家然然守了寡我就把你鞭尸了!”

“爸,我已经转回来了,现在是L市特警队队长。”

那端静默,半晌不吭声的挂了电话。

这个电话打完了,那么管元帅就可以与亲家一团和气的商量接亲的问题了。

郑海涛恰好在L市开会,当晚就杀了过来,嫣然这几天一直住在那间公寓里,完全不知道某一个深夜,三个男人端着酒杯无声无息的厮杀。

郑海涛说:“开个房间,接走了城里绕几圈就行,大喜事的,别在高速上过,脏。”

管大摇头:“这不行,嫣然一定要从家里出门。”

管元帅眼睛亮了亮,开心的抿一口酒。

郑海涛一开始不同意,但管大说:“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?”

于是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,L市管家的大公子迎娶F市郑家的小公主,成为大家最热衷的谈资。

婚礼当天,刚过零点就有市民等在路边看热闹,十辆白色路虎被彩带纱纸气球打扮得花里胡哨列出方阵队整齐驶过,宛如一道白光划破沉静的黑夜,带来一丝曙光。

嫣然早早的就起床梳洗化妆,她的一张脸单单素着就是倾国倾城,让跟妆师看着不忍心下手,给打了最轻薄的粉底,最粉嫩的腮红,极细的眼线,那厚厚一层眼睫毛,只需要轻轻梳理一番,效果就如同别人贴上两层舞台效果型假睫毛。

长发,整齐的梳在脑后,披一肩长纱,宛如山林深处的仙子。

郑海涛在门口焦急等待,手里端着一碗甜甜的八宝粥。

门开了,他深呼吸,抬头,看见坐在窗边他的女儿,那么的漂亮,她刚出生的模样,小时候淘气的模样,叛逆期离家出走被送回来时像只小脏猫的模样,不久前扯着嗓门跟他吵架的模样,一一浮现,栩栩如生。

他万般不舌,心中很后悔,后悔那些没有回家与女儿一起度过的时光,从今天起,他的小闺女将从这个家出去,进入另外一个家庭,这个家,就剩他一个人了。

“然,然然啊,来吃点东西。”郑海涛呼唤得有些不自然,眼睛有些潮湿,一贯的硬汉形象让他命令自己别哭出来丢人。

最终,他的闺女还是嫁了个臭当兵的!

当那个路虎方阵队驶进F市军区大院时,嫣然站在窗边偷看一眼就傻了,不是说要低调么?这样真的好么?

从最后一辆车里下来几个人,然后依次向前,管大最后从排头路虎上下来,他新剃过头,短的扎手,一身军装,两杆两星,一张脸露出来,瞬间秒杀众人。

陈元钦站在管大身后与管小天交头接耳,说前两天收到喜帖时差点没吓破了胆。

管子深有感触,拍着小胸脯说:“爷也吓坏了。”

管大转过来朝两人比个前进的手势,后边一帮人整理着装有条不紊的往郑家小院前进。

郑海涛站在门口赌气似的哼哼,在场众人听见管大说:“爸,我来了。”

当场,来接亲的几个唏嘘不已,都是从小玩到大的,谁有见过管家老大这殷勤模样?

郑海涛再怎么不情愿,也想女儿以后过得好,稍稍移开了肩膀,让出一条路。管小二提着几个藤编篮子进来,放在客厅专门整出来的桌上,一一摆放好,金器,玉饰,现金和吟行卡。

这是让人看的,看男方家下聘多少,越多,女方家就越有面子。

管大上楼的脚步有些急切,嘴角僵硬的抿紧,站在门口,整理着装再一遍后,敲门。

伴娘是嫣然大学好友,也吃惊她结婚太快了,门一拉开,见着新郎的脸,原本想要刁难一番的想法飞到了西伯利亚,不自主的就敞开了大门,说:“你,你好。”

管大轻轻颔首,往里走,后面自有人给懂事伴娘塞一封厚厚的红包。

嫣然坐在床边,光着一双脚丫子看着自己的丈夫,那双凤眼,透着欢喜。

她脸一红,动动脚趾头。

管大四处张望一番,拦住想要帮忙的伴娘,一个蹿跳,撑在最高的那个衣柜上,从角落拿出了一只高跟鞋,顺势踩在衣柜上再次打量,上空俯瞰一番,在嫣然床头一堆布偶玩具里找到了另外一只。

接亲队伍免费看了一出猴子爬树的好戏,给力鼓掌,嫣然被管大攥住脚踝套上一双鞋,她推他,却使不上力,脚被放下时麻痒痒的。

按照习俗,新娘的脚不能落地,管大俯身,搂着她低低说:“抱紧了。”

呼一下,腾空被抱起,他的头发扎了她的额角,嫣然揽着这人的脖颈,头纱飘荡在空中。

一步一步稳稳的下楼,早有不少人挤在一起看热闹,这个大院里被议论了十几年的小姑娘今天嫁人了,好事者当场拍开了唐家的大门,袁玲英裹着昂贵的披肩笑脸看着,仿佛什么麻烦东西被送走了一样。

嫣然咬了咬唇,告诉自己,别在意,今天是你的好日子。

唐维鸿的车停在一旁,坐在车里看嫣然被抱在新郎怀里,漂亮得一塌糊涂,到现在为止,他还是没有联系上唐信,这人好像人间蒸发了。

他如同小孩般想找个人告状都不行,郁闷到要吐血三尺。

然后,他就看见新郎停了下来。

嫣然也诧异,抬脸看管大。

有些窃窃私语实在是不能忽视,管大站在大院里,周围都是人,他做了一个自己也想不到的动作。

他想给这个姑娘出口气,给自己媳妇儿出口气。

他远在L市都能听说郑家的风言风语,可想而知这姑娘这么些年是怎么过来的,他想到那天晚上这姑娘光着一双脚跑去酒店找他,不让他去买药,只是想跟他说话,说自己的妈妈,自己被人说是野种,自己面对流言蜚语长大。

她说到最后居然笑了,那么难看的笑!

所以,他要替她做一件事。

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给了她一个亲吻,只有爱人才能交换的吻。

像是一把剑,要刺破她多年受的委屈,像是一把剑,划破那些人的脸。

嫣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,再一次觉得这男人根本不像看起来那样呆!

可管大只是,本能的,想给自己女人找场子,而已。

他不懂算计,不懂爱情,人生的半辈子都是在淳朴的部队里度过,仅此一次,倾尽所有。

看热闹的人哗一下炸开了,纷纷看向袁玲英。

袁玲英很淡定的上前来跟郑海涛道喜,郑海涛哪里会跟个女人计较,今天是他闺女的好日子,就淡淡点头,让她抓花生糖果吃。

然后,心里给女婿点个赞!

管大松开嫣然的唇,沉沉望着她,说:“我们走咯。”

嫣然垂下眼帘轻轻点头。

管小天拉着陈元钦在后面抹眼泪,感动坏了,说我老大怎么到哪里都这样帅呢?

陈元钦默默虎摸,说:“我也想结婚了。”

头辆路虎被装饰的像是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红红的玫瑰铺满整个引擎盖,嫣然的屁股一落进座椅就往里缩,整理自己的裙摆,让管大能坐进来。

鞭炮响起来,车子驶出这个院子,驶出了嫣然前二十四年的生活。

在车上,不顾前面开车的金元宝司机,有人一开始是每隔五分钟转脸一次,后面越来越放肆,就这样不错眼的盯着新娘瞧了,怎么也看不够。

嫣然埋着头,挥手把他的脸往另外一边扭,可这人又转过来继续盯着她瞧,于是狮子小姐拿出霸气,瞪圆了眼睛跟管大比谁更脸皮厚,结果新郎败下阵来,因为新娘太美丽,他娶到了这么美丽的妻子,有些害羞了。

嫣然胜利,轻轻哼哼着,嘴里立马被塞了一颗糖,管大说:“饿了吧?”